有村民告诉我,这里有两个大的猴群,一个是东梁猴群,一个是西梁猴群。

川金丝猴天生顽皮,耍起花样来,往往让当地村民哭笑不得。它们有时会几十上百只结伴光顾农田,“帮助”村民“秋收”。它们将地里的萝卜一个一个地拔起,有的咬上一口,有的随手扔掉,有的竟会在萝卜上拉屎撒尿,疯狂打闹一通后嬉笑离开。

就这样,大家几个月的辛劳与汗水被毁于一旦。但村民们大多仍旧对川金丝猴比较宽容与厚待。

川金丝猴部落没有猴王,属以家庭为单元的群居式社会结构,由社会地位高的猴子作主。

川金丝猴的伦理规则十分严格,地位低的家庭是不准进入猴群核心地带的, 也不可栖息最好的大树,特别是在觅食、夜晚栖息等时候。它们只能生活在大群的边缘地带,且担任着“站岗放哨”的职责,若遇外来入侵者,要率先发出“警报”,保证那些安心入眠者及时避险。

从观察中,我们注意到一个细节:婴猴是整个猴群爱护的对象。在午睡和夜间休息的时候,川金丝猴大多是全家在一棵树上或是大的石块上又或是山坡上围在一起。

这期间,家庭成员也都固守在自己的领地上,不去干扰别的家庭。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婴猴,无论何时何地,它们都可以到各个家庭中去找 “同龄人”玩耍。其他家庭中的成员,都会像对待自己家中的孩子一样对待这些“小客人”。无论这些小客人如何在别的父母亲身上 “蹬鼻子上脸”,这些父母亲也不会表现出不耐烦或是任何小动作。那些非亲生的猴爸爸们,还会对这些婴猴加以保护, 守在它们的附近,防止它们在玩耍中出现意外。

在动物界,无论是灵长类还是其他兽类抑或是鸟类,哺育、抚养后代的任务多由雌性承担。周至的川金丝猴却常见父亲背着婴猴行走,特别是遇到危险或有外群侵入的时候,经常是家庭中的雄性冲锋在前,护妻庇子,俨然一副舍我其谁、大义凛然的气度。

如果觊觎主雄之位的外群雄性川金丝猴突然造访,猴群中的母猴大多会各自抱起孩子四处躲避,但雄猴却不顾被打伤之险,用身体拼命护住婴猴,并向来犯者龇牙警告。

周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川金丝猴个体比较小,刚刚出生的小婴猴只有 400~500克,如果不是看到它的父母在身旁,还以为这是一个 “鼠辈”呢。在其成长的过程中,母亲最为辛苦。母亲在抚育婴猴时,除了喂奶,在日常行走中总是把婴猴抱在怀里或背在背上,还要为其理毛捉虱。哺育及抚养期间,无论婴猴如何调皮顽劣,母亲都无条件迁就。

川金丝猴的母猴多为隔年胎,因此哺育期也多在1年以上,但也有个别母猴产仔间隔为2年或3年的。而只要母亲没有再产下弟弟或妹妹,幼猴就会不断追着母亲吃奶。有的个体甚至和母亲差不多大了,还要吃奶。可以想象,母亲为哺育下一代要付出多少辛劳。

川金丝猴的婴猴期为6~9个月,9个月后,体毛渐长,开始由灰变白,这时期被称为幼猴。幼猴以食母乳为主,有时可在妈妈的指导下采食一些嫩叶或是芽苞,有时也寻找一些小昆虫为食。

母猴一般在怀下一胎后便给幼猴断奶,对幼猴来说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对母亲来说也是非常纠结、艰辛的。

幼猴不吃奶,就必须和成年猴子一样吃植物,但它们的喉咙和口腔都还比较薄嫩,刚开始咀嚼那些又粗又硬的食物,会很不适应。但它们必须这样做,因为这是川金丝猴的生存之道。

在川金丝猴社会中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那就是 “单身汉”家庭,也称为 “全雄” 一族。它们是雄性幼猴、雄性成年猴及壮年猴,也有从“家长”位置上卸任的老年雄猴。

作为灵长类动物的川金丝猴,在进化中形成了避免近亲繁殖的严格机制。雄性幼猴个体一般到了3岁后,就会被母亲及“家长”驱离家庭。这样,整个猴群就出现了多个“单身汉” 。

周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全雄” 一族,在我们多日的观察中,很少出现打架、纷争的情况。雄性间彼此相处和睦,生活得似乎非常快乐。即便主雄( “家长”)及其家庭成员对其他成员施展碾压之势,这些成员表现出来的也是逆来顺受,且能调适心情、自行化解矛盾。

作者简介

于凤琴,资深新闻记者,中国女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资深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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